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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中的城村



    
城耶?村耶?

(一)

城村,初听名字,让人有点费解。既是村,缘何冠以城?

从武夷山沿南武公路往南十余公里,原本奇峰突起的丹霞地貌逐渐缓和,山势便也平淡无奇。武夷山的碧水丹山是过于浓烈的铺陈,这样也好,平缓山峦和安静田野对视觉是一种放松。正想着,汽车便折而往东,顺小道数公里,赫然便见西汉时闽越王城遗址。

山野草泽间,周边群山环抱,地势并不开阔。一路行来,山道蜿蜒,实难想象两千余年前这里曾有着一座辉煌的王城:内城重重宫墙、巍峨殿宇、迎风猎猎的旌帜;外郭赳赳雄兵、舟楫车马、忙忙碌碌的市井营生。一个近一个世纪的国都化作残址,静卧于一片低矮的山梁上。

去城往东不远,便有一片黑压压的村庄,半坍的城门上刻有村名“古粤”,面南正对着遗址,像是遥遥守望着故国都城。这便是城村。

初见这一城一村,便隐约觉得它们之间有某种神秘关联。难道说是昔日杀伐、征战的龙虎之威早已幻化为村巷间暖暖冬日,淡淡炊烟?

(二)

城是西汉初年汉高祖刘邦正式册封的闽越国王城。

先秦时,闽北土著为越族人。越族是生活于长江中下游、闽江珠江流域的南方少数民族。称“百越”。因此,福建一带越人也称闽越。春秋时,同为越人的吴国和越国相争,越王勾践灭吴。60年后,越国又被楚国所灭。亡国的越王室和部分臣民南逃入闽,与当地土著越人融合,无诸时立国为王。后在亡秦战争中,无诸率兵助刘邦攻入咸阳,平定天下。因灭秦有功,被正式册封为闽越王。

闽越国领地除福建绝大部分外,还包括浙江南部及江西部分地区。但立国后兵锋不减,无诸时期,曾一度韬光养晦,国力强盛便穷兵黩武,“数举兵侵凌百越,并兼邻国。”(《汉书·严助传》)屡屡向外扩张,后公然叛汉,终被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剿灭。闽越王余善为叛将所杀,是时公元前110年,闽越至此灭国。距无诸时立国92年,传世仅4代。王城随之毁于兵燹。

灭闽越国后,汉武帝仍对闽越人不放心:“闽越悍”——其先祖勾践为谋复国,“阴计奇策”、卧薪尝胆,何等心机、何等强悍。乃下诏“将其民徙处江淮间,东越地遂虚。”灭其国,徙其民,斩草须得除根。从此,王城废址沉没于荒野两千余年,闽北也陷入长久的空白。

(三)

村是与故国王都相依傍的、城边的村。

村从何来?这是一片被汉军干净彻底铲除过的土地,闽越国人被强行迁徙至江淮,从此渺无人迹,连其地也“遂虚”,真正荒凉。

此后三百余年的山高水长,闽越国已完全消失于草莽间。如果它真的存在过,也仅仅生活于江淮间的闽越人世代的口口相传,存在于在异乡凄风苦雨中往东南眺望的迷茫目光里。除此之外,了无痕迹。

此时早已改朝换代,历史又来了一个轮回。数百年前闽越人惨遭灭国之痛,被迫背井离乡北上,数百年后又有大量中原人口因避战乱南下入闽。这些迁徙人口中,多有望族巨室,其林、李、赵三姓中便有李唐、赵宋宗室后裔,分别于东晋、唐、宋末迁居至城村。据《赵氏宗谱》记载:“……公于(元)至正丁末由闽入城村。城村原名古粤也。我祖览其山川之秀,人情之醇,遂卜居焉。”

山川确实秀美。城村坐北朝南,北有高山,南临平地,锦屏山、狮子山左环右抱,崇阳溪在村边环流,是为极佳的“冠带水”风水。村巷工整齐正,布局清晰,山墙高筑,卵石平铺街面,村外筑坝拦水,分流全村,可供日常洗涤,并兼防火与降温功能。四面夯筑寨墙,沿墙开四门,除南门“古粤”外,余者为“淮溪首济”、“锦屏高照”与“庆阳楼”。至今尚在。

人情也确实淳厚。村民往来从容。遇生人热情有礼,并无乡野之气。也许是两千年前过于惨痛的经历使他们“悍”气尽收,学会了承受一切而演化为放达?因为站在家门口,就可以看到故王城遗址这块巨大的警示碑。

但我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:亡国时,大部分闽越人被汉军押解北上,余者部分隐入山林,部分南逃至闽南。多年前正月我客居于古城泉州,元宵之夜观灯,耳听鼓点之声,随之便见有一批精壮汉子裸身著草绳,以手拍击胸脯,伴随鼓点沿街舞之蹈之,霎时一股远古莽荒之气扑面而来,令人震撼,继而感动落泪。二十余年这情景深刻入记忆,如今似有感悟。这是题外话。汉亡,散居各处数百年的闽越人怀念故国明月,千里跋涉,依着祖辈口述的方位,终于寻找到故王城所在地,并于此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。他们将村门正对着王城,村名定为“古粤”。这一守望便是千年。

(四)

一位颇具诗人气质的朋友告诉我,当月明风清之夜泛舟于崇阳溪,有时隐约可辨人喊马嘶、金铁交击之声。言下不无神往。这种说法对我极具诱惑力,终于在一个清朗之夜邀约众朋友,雇好船工,月夜泛舟崇阳溪,果真来了一趟思古之旅。淡月如钩,山色融入水里,黑黝黝一片,船像漂浮于虚空中。偶见灯火自远处来,渐近,原是行筏的深夜捕鱼人。捕鱼人用土语与船工招呼问候后,错船而过,一豆灯火逐渐变小后消失,捕鱼人远去。

自然,风中并未传来杀伐之声。当年十数万汉军铁骑分四路南下攻入东越。大兵压境,闽越国内部发生政变,国王余善被部属合力诛杀后降汉,战争提前结束。时是元封元年,汉武帝中期。西汉王朝经历近百年的励精图治,休养生息,国力已达鼎盛。同时,“匈奴远遁”,根除了北方大患,汉武帝腾出手来,转身逼视麻烦不断的东南。诚然,客观上闽越国当政者不识时务,拥兵自重,公然与汉王朝分庭抗礼,这是灭国的主要原因。但对欲建强大而统一的中央集权的汉武大帝,闽越国的覆灭却是必然,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。

有热衷于研究城村历史的朋友告诉我,城村在明清时期曾一度繁荣。昔日客商云集,商业繁荣,是闽北与外省的通商大埠,有“北方重镇”之誉。曾有诗赞:“白日千帆过,夜里万盏灯”即可证当年繁华,最盛时人口曾达二万余人。言下多有遗憾。城村地处中原进入福建的水道要冲,大量货物在此存储、集散、转运,它一度兴盛是可以想见的,于此方志上也多有记载。城村外的崇阳溪当年曾有六处渡口,可见人口密度与流量。但对友人提供的数据我存疑问。城村东西宽约845米,南北长约578米。(数据来源:福建博物馆《福建北部古村落调查报告》)照此推算,约50余万平方米的一方村邑要容纳两万余人口似乎不太可能。

这几年我常去城村,城村的确苍老。山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大也太快,这座藏身于昔日王畿之地的古老村落经过短暂的兴盛后逐渐被漠视、淡忘。村中残墙断壁,半颓门楼随处可见。如深刻于垂暮老者脸上的皱纹,再也难以抚平。

中国历史太长。大到盛世汉唐,小如闽越这般蕃臣属国也不过是一过程,终皆逝去。但铁马金戈的时代毕竟豪气逼人,令人无法不神往。中国地方太大,每个角落都有故事,故事长的有称雄海内两个多世纪的晋商、近代的徽商,他们整体的衰亡也就是近百年的事,空留下华屋一片。下次再见这位朋友,我会劝他有机会可去晋中、皖南看看。小小城村短暂的兴旺和败落又何来遗憾?

这些年,保护古村落的声音不绝于耳,学者们从建筑、民俗、历史、人文等多角度阐述其价值和意义。对此我无由置喙。但我却极为欣赏古村落是一个文化容器之说。每一个村落都是一个基本的社会单元,它承载的不仅仅是社会基本结构(如宗族、家庭),同时还有建筑(如村落规划、庙宇、桥梁)以及各种民俗(如婚丧嫁娶、信仰崇拜、古老传说、地方戏曲)。并因此折射出民族的文化特征、生产生活形态、社会的发展变迁。

不过,城村这个容器似乎超负荷承载:血与火的杀戮、亡国的惨痛、被迫背井离乡的屈

辱、永无结果的千年守望。城与村,涵盖着自秦汉以来整个东南地区历史变迁与沧桑。

城耶?村耶?世事最是变化无常。


 

信息来源-殷雄 文



   
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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