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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水丹山理学魂



    去年仲夏,5位台湾学者来到了武夷山。这几位台湾学者告诉我,他们此行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影响了中国700余年的灵魂,想看看,是什么样的青山绿水孕育了那样博大深厚的思想。

  他们要寻找的就是朱熹,是中国古代历史上一位重要的思想家、哲学家、教育家,他曾在武夷山下生活了40多年。

  “北有曲阜,南有武夷”。今天,武夷山已被列为“世界自然文化遗产”名录,朱子为武夷山获得这张“世界名片”立下了汗马功劳。若九泉之下有灵,此翁当欣然而笑!

  (一)

  武夷山间人声鼎沸,可45公里外的五夫镇却极其安静。

  镇政府大院内,高耸着几棵樟树,一小片正在出笋的竹林,还有带着小鸡觅食的母鸡正欢快地叫嚷着。与其说它是机关大院,我看倒像是普通农家住宅,有一种与生命、与土地贴得很近的亲切感。我们从大院的后门拾级而上,豁然出现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,其中几棵大樟树已有整整850年的历史了。村民说,其中就有一棵是朱熹亲手种植的。

  生命其实是极其短暂的,甚至比不过一棵树,能够永恒的惟有思想。

  朱熹是武夷之子,垂暮之年还写诗怀念五夫潭溪旧居:“忆住潭溪40年,好峰无数列窗前”,“绕舍扶疏千个竹,傍崖寒洌一泓泉……”他的潭溪旧居叫紫阳楼。

  紫阳楼是两年前整修的。它始建于南宋绍兴十四年(1144年),是朱熹的义父刘子羽建造的。宋绍兴十三年(1143年),朱熹父亲朱松病故,临终前把朱熹母子托付给生前好友刘子羽。于是朱熹与母亲来五夫镇定居,直到晚年迁居建阳,时间长达50年。

  紫阳楼历代都曾重修过,后毁于民国。楼的四周青山环绕,碧水潺潺,屋后几畦青圃镶嵌着半亩方塘,如今塘水虽已干涸,想必当年也是水波粼粼吧。据说,朱熹在此苦读时,无意之间瞥见方塘中的云彩映衬着瘦削的人影,再回首看看屋后的灵泉,顿时感悟,于是吟出了饱含哲理的千古名句:“半亩方塘一鉴开,天光云影共徘徊。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

  朱子巷是一条铺满了鹅卵石的小叉巷,朱熹外出讲学、会友都要经过这条小巷,后来人们称它为朱子巷。当年朱熹俯首凝思、翩然走过时,曾有多少玄理妙思就在这狭窄巷内涌出?

  已有1000年历史的兴贤古街上处处可见宋代古建筑,街中牌坊林立,石坊门上分别镌刻着“崇东首善”、“天地钟秀”、“紫阳流风”、“邹鲁渊源”等历史名人手书的横额,古意盎然。在这儿,我们欣赏质朴的民居,品尝清冽的古井水,仰视精巧的石坊门,欣赏精致的石砖雕,思绪似乎也随着先贤进入理学的无穷妙境。朱子社仓是朱熹为赈济灾民而建的,当时这里年年贮满了稻米和棉被,随时准备向穷人提供救助,细心的朱熹还在社仓边挖了一口井,用于消防。兴贤书院是当年朱熹讲学的地方,一砖一瓦,都渗透着一股股浓郁的文化气息。一幅幅堂匾、楹联,苍劲有力,仿佛在述说着天地间一种不朽的思想与精神。

  朱熹也是武夷之师。著名史学家蔡尚思教授曾赞道:“东周出孔丘,南宋有朱熹。中国古文化,泰山与武夷。”朱子理学在武夷山孕育、形成和发展,一代又一代的理学先贤出入于武夷的青山秀水间,他们在这里创建书院,继志传道,使朱子理学得以发扬光大,把武夷山推向文化鼎盛,被称为“闽邦邹鲁”、“道南理窟”。

  (二)

  我们一行人坐着竹排沿九曲溪顺水而游,群峰之间,碧水之上,仿佛处处跃动着理学大师们潜心研习的身影。

  五曲溪边的武夷精舍,是朱熹二次宦游归来后于1183年建成的。此后,朱熹便专心致志在这里讲学潜修学问。当时,四方学者纷至沓来,朱熹学派的中坚人物都聚集在这里。朱熹学术思想逐渐走向成熟,他在这里完成了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标志着其理学思想体系的形成。元代皇庆二年(1313年),皇帝诏令以“四书”为国家考试的主课,以“朱注”为官方解释,凡是希望通过科举考试改变命运的士子都必须遵照朱注来解“四书”,直到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止。

  六曲是武夷山景点荟萃的绝妙去处,这里留下朱熹亲笔书写的摩崖石刻“逝者如斯”,还留下他的后代崇拜者——明兵部侍郎陈省的巨幅摩崖石刻“空谷传声”,武夷的绝佳处在九曲,而朱熹所写的一系列关于九曲的诗,正是他思想的精华部分。朱熹眼中的九曲,已不单单是景了,更象征着一种了解自然和天性的心路历程。是啊,朱熹的一生就像流经这里的武夷九曲水一样,淘尽泥沙之后,显得格外圣洁平静。

  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”,多少历史的遗存都随时光的推进而泯灭,多少显赫的虚名都随世事的变迁而化入尘土,而执著探索世界、探索人类本质的思想和精神却能与日月山河共长。朱子学说对后世的影响就像这“曲曲山回转,峰峰水抱流”的九曲溪一样,绵长悠远。从14世纪开始,朱子理学相继传入朝鲜、日本、越南等国,对这些国家的思想界产生了重大影响。16世纪,来华传教士把朱熹理学介绍到欧洲,对欧洲启蒙运动也发生过作用,英国古代科技史专家李约瑟说:“最现代化的欧洲的自然科学理论基础应归功于庄周、周敦颐和朱熹等人。”在现代日本社会里,朱子学仍被奉为金科玉律,人们把它运用到经济建设和管理中去,所以日本有“东西合璧的儒家资本主义”之称。在欧洲,有的学者尝试着把东方的理学思想和西方某些哲学观点结合起来,创造一种新的哲学体系,这一切表明,朱子学的精髓正日益融化到世界思想史的体系中。

  武夷何其有幸,有了朱子;朱子何其有幸,与武夷相伴一生!而如今,把武夷佳景与朱子智慧尽收眼底,我们后人何其有幸!

信息来源-(杨瑞荣 杨明)



   
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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